偌大的餐桌，唯独坐不下我这个多余的人。
突然觉得很可笑。
他们一家子姓郑的合家团聚热热闹闹，和我这个姓蒋的外人有什么干系？
我擦干净手，看向一旁的丈夫：
“我们离婚吧。”
我的声音不大，但一字一句说得坚决又清晰。
郑业错愕地看着我：
“发什么疯？大过年的，非要惹得全家人不高兴？”
“一个位置而已，坐边上你就吃不下饭了？”
“这么些年我低声下气地哄着你还不够？儿子不就把他亲妈的遗照摆在主位上，你就要和跟我摆脸色？”
“跟一个死了那么多年的人计较，你至于吗蒋书禾？”
儿子郑成浩也在一旁搭腔：
“蒋姨，你年轻的时候无理取闹就算了，现在都一大把年纪了，就不能宽容一点吗？”
“再怎么样，你也不至于和我妈一个过世的人斤斤计较啊？”
“这些年我爸顾忌你的心情，我也不敢说，但现在我有妻有子，总不能连祭奠我妈也要看你的脸色吧？”
“您要实在不喜欢，以后我们就不回来过年了，免得讨你的嫌弃。”
儿子说道最后，声音不受控制地有点大。
不像是怕我嫌弃，更像是质问指责。
指责我这些年为什么没有初一十五的祭拜他妈！
顾忌我的心情？
和过世的人斤斤计较？
心口漫上一层酸涩，像是有什么东西堵在喉咙里，呛得我无法呼吸。
我使劲闭了闭眼，压下眼中浮起的泪意，转头看向郑业：
“结婚十七年，我无怨无悔地帮你养儿子，工资拿来给他买房买车娶妻生子。”
“到最后，我落得个斤斤计较的名声？”
“郑业，你敢不敢跟你儿子说，你不去拜祭他妈的真正原因？”
郑业偏开了头不敢看我，心虚地说道：
“都过去了，你提那点子陈年旧事做什么？”
“非要闹得全家鸡飞狗跳你才满意？行了，吃饭！”
他把自己不去祭拜亡妻轻飘飘地带了过去，却在自己儿子面前给我泼了盆小气矫情的脏水！
我死死掐着掌心，寒冬腊月，我的心却比窗外的雪粒子更冷。
儿子看着我，欲言又止的样子，最终还是开了口：
“蒋姨，明天初一，我们就不陪你去拜年了。”
“我亲舅舅联系了我，说我亲外婆天天念叨我，好不容易回来一次，我带妻儿去给她们拜个年。”
“你家那边，我们去了也尴尬。”
我的脑袋嗡嗡作响，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我视若己出一手养大的孩子，竟然能说出这样绝情的话？
小说《除夕夜，继子把亲妈的遗照放在了主位上》第1章试读结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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