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房里，因为晏澈舟的突然崩溃，方母陷入了沉默。
好一会，他声音颤颤巍巍地说：“那你要怎么办，难道像我一样，一辈子孤独终老吗？”
晏澈舟再也忍不住情绪，直接扑到方母怀中。
滚烫的泪水滴在被褥上，仿佛也滴在方母的心上。
晏澈舟红肿的眼睛望着方母，手也紧紧地攥着方母的手。
“妈，我不会孤独终老的，你不是会一直陪在我身边吗？”
方母眼眶悄然间也红了，她挣脱出来，手却轻轻地搭在晏澈舟的头上。
“可是人都会死的，我走了，你该怎么办？”
晏澈舟死死地咬住牙，甚至渗出血丝，心里不知道为何，莫名冒出些隐秘的不安来。
“妈，你告诉我，你是不是瞒了我什么事情？”
晏澈舟不放过方母任何一丝神态，但方母只是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
“没有的事，你别想给我打岔。我话放到这里了，只要你敢去离婚，我就敢和你断绝关系！”
方母的声音听起来仍然中气十足，晏澈舟放下心中那一点点的不安。
但在听清了他口中说的话之后，晏澈舟随之而来的是深深的疲惫感。
“听见了没有？”方母推了推晏澈舟。
晏澈舟叹息着坐正身体，呆滞地点了点头。
见获得了自己想要的结果，方母立即笑出来，亲热地靠近：“我早就和你说过了，没有孩子你们迟早都会吵架。听我的，你们抓紧时间要一个孩子。”
晏澈舟刚到嘴边的话，又被咽了下去。
他无法在这个时候告诉方母，自己已经被调到临省去的事实。
两人隔着距离，本来已经岌岌可危的感情，无论如何都没了修复的可能。
出了病房，晏澈舟绕去医生那，仔细询问了一下方母的病情。方母只是因为情绪过于激动而产生了暂时性的晕厥，并没有生命危险。
晏澈舟终于将心放在了实处。
出门的那瞬间，不知是错看，还是别的什么理由。
晏澈舟总觉得医生看向自己的眼神里，是说不出的怜悯。
而再次回到病房没多久，晏澈舟便被方母以赶紧回去修复感情为由，推了出去。
晏澈舟正无奈地面对这个闭门羹，护士便轻轻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晏澈舟循声看去，护士手里拿着一个精美的果篮。
“这个好像是陪同你来医院的那个女人留下的，要我拿进去吗？”
晏澈舟这才意识到，不知何时，她已经消失不见。
晏澈舟此刻不知心中是什么感觉，只觉得苦涩不已。
“那就麻烦你了。”
护士点头，带着果篮进了病房。
晏澈舟听见病房里随后响起方母的笑声，至此，才终于离去。
而病房内，方母听见晏澈舟离开的脚步声，笑容僵在了脸上。
护士叹了口气，将方母搀扶着躺下去。
“方阿姨，你就真不打算告诉您儿子吗？”
方母侧过身体，脸上是浓浓的悲伤。
“告诉他干什么，让他跟着我受苦吗？”
护士还想说些什么，但看见方母哪怕是闭上了眼睛，仍然皱在一起的眉头，这劝慰的话无论如何也说不出口了。
护士麻利地换好药水，出门的时候，安静地带上了门。
方母躺在床上，整个人不复先前的精神抖擞。她闭着眼睛，泪水却仍然从满是皱纹的眼角慢慢滑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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