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南音还想说些什么。
讲她的委屈，讲她为了能嫁给一个小家庭的儿子做了什么努力，讲她为了能给许嘉彦和楠楠一个优越的生活，在工作上有多拼。
可许嘉彦就一句简单的话，便将她全部的借口悉数打散了。
沉默再次成为了他们之间的主旋律。
就像之前无数次发生过的那样，姜南音冷淡地问出了口：“你什么时候知道的？”
许嘉彦回忆起了那一天，他在姜南音书桌里看见赵煜铭照片的那一天。
“半年前。”
姜南音的手无声地攥在了一起。
她竟有些难以呼吸：“你怎么不问我？”
许嘉彦嘴角勾起一个自嘲的笑容：“有必要吗？你心里的那个人从来就不是我，我又何必自讨苦吃。”
姜南音无话可说，眼神终于落在了离婚协议上。
她拿起协议的那一刻，竟觉得协议有千斤重。
许嘉彦列的清单很简单，甚至对他自己有些苛刻了。
“你只要这么点？你如果要在法国生活，这么点……”
“够了，姜南音。”
许嘉彦叹了口气，眼神平静：“这些东西已经够我和楠楠下辈子生活幸福了。我们本就不是一个世界的人，我不想欠你的。”
可这样，就变成她对不起他了。
姜南音什么话都说不出来，她向来自信的一切，此刻居然连一个男人都留不住。
“许嘉彦，如果我说，和赵煜铭……”
“姜南音！”
许嘉彦不敢再让姜南音继续说下去，他害怕从她嘴里听见那几个字。
“我真恨你。”他眼前含了泪，不知是为了谁而哭的。
姜南音的话都被堵在胸口，她沉默地看着许嘉彦，脑中闪过这几年的画面。
一幕幕，一刻刻，都幡然回到了她的眼前。
此刻，她才像是醒悟了过来。
眼前的这个男人，她真的留不住了。
“好，我同音离婚，但我要能定期地见楠楠的权利，还有这部分的股权分割，也得听我的。我姜南音不缺这点钱，既然你想要楠楠的抚养权，那我希望你不会有一天因为钱的事而迟疑。”
“毕竟你有钱，楠楠才能生活得好。”
姜南音将所有翻滚着的情绪全部压了下去，理智地叫来律师，重新拟定了一份离婚协议。
签字时，她的笔尖触到纸张，却怎么也落不下去。
可对面的许嘉彦已经爽快地签完字，甚至有心提醒了一句：“是没墨了吗？”
姜南音攥紧了笔，流畅地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两人就像是签订某种合约一样，签完了离婚协议。
没有一丝感情搀着，单纯合约关系。
姜南音眼见着许嘉彦将签完字的离婚协议放进包里，然后他微敛住神色。
她的呼吸也一滞。
她都做好了要回答那些俗套的问题。
什么你到底有没有爱过我，我们的婚姻从一开始就是假的吗？
姜南音都做好了一切质问的准备。
可许嘉彦却只是微敛住了神色，仅此而已。
他许许然地站起，抿住嘴唇，就和无事人一样，最后说了句：“好了，没什么事了，那我就先走了。”
然后，消失在别墅里。
再也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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