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一大早。
顾相泽便找到阿婉向她道歉：“实在是抱歉，阿婉姑娘。”
“是我太唐突了，你就当我昨日未曾说过那些话语。我向你赔礼道歉。”
阿婉不舍地看着他，眼神里柔情万种，似有难言之隐道：“先生的心意，阿婉都懂。”
“这些时日多亏了先生照拂，阿婉感激不尽。”
“阿婉惶恐，实在不堪为先生良配。我们之间，便到此为止吧。是阿婉对不起先生。”
堪堪艰难地说完这些话，她已经是泪流满面了。
顾相泽想要追问缘由，却见她这副哭得狼狈的样子，只能独自吞下所有不甘和难舍。
他指尖微颤，拿出怀中手帕递给阿婉，释然道：“此举想必阿婉姑娘自有缘由，既然如此，在下便放手了。”
顾相泽转身背对阿婉，嗓音沉闷失去了往日里的清冽，他道“在下只希望阿婉姑娘幸福，别无他求。”
“阿婉姑娘有需要在下的地方尽管开口，我顾相泽定会相助。”说完，他便失魂落魄地离开了。
望着顾相泽离开的背影，阿婉在原地泣不成声，缓缓跌坐在地。
昨夜一梦，阿婉又梦到了纠缠不休的往事。
她是沈清婉，不是阿婉。
那些噩梦般的经历使她不能真正的拥有那些幸福，哪怕已经近在咫尺，触手可得。
她已是不洁之身，她已身陷泥泞，她已万般不堪。
阿婉不能让心爱之人也陪她陷入沼泽，她也没有办法将自己的过往对顾相泽全盘托出。
这会成为一根利刺在她心里久驻，折磨她良心日夜不安。
于是，阿婉只能放弃这来之不易的幸福。
六婆脚步蹒跚地走近她，将她拥在怀里。像母亲安慰孩子，轻声唱着不知名的童谣哄着她。
阿婉终于哭累了，在六婆的怀里安然睡去。
往后的日子又恢复一波不起的平静。
阿婉仍然在集市卖自己织的花样绣布，而顾相泽也隔三差五会来光顾她的生意。
两人遇见会相视一笑，只不过疏远又亲离。
某一日，阿婉卖完绣布回到家里。
只见六婆倒在床边，她急忙跑到六婆身前。
慌乱间绣布散落一地。
她无论怎么呼唤，六婆都不曾有要醒来的迹象。
阿婉吓得六神无主，迅速背着六婆就要出门看郎中。
这时六婆悠悠转醒了，她无力地开口：“我只是太困了，还没挨着床便睡着了。”
“阿婉你放我下来，我没事的。”
阿婉不肯相信，狐疑地问：“阿婆您真没事？我还是带您去瞧瞧郎中，稳妥些。”
六婆用笑意掩盖身体的不适道：“真没事，我好着哩！睡一觉好多了，用不着去郎中那跑一趟。”
“那好吧，您不舒服一定要告诉阿婉。”阿婉将信将疑地将她放在床上。
“可不要瞒着我！”
“好哩，阿婆不会骗阿婉的，好孩子，让阿婆歇一歇吧。”六婆额间渗出密汗，有些艰难地说道。
阿婉闻言，让她一人待在屋内休息。
见阿婉出门后，六婆从如释重负地瘫坐在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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