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救护车驶过一个大坎，车子猛地一晃。
我恢复了一丝意识。
耳边声音很乱，蒋旭拉着我的手，好像不停跟我说着话。
我听东西很模糊，只能感觉到他声音里的恐慌。
手背烫了一下，似乎是他的眼泪。
可我却想起了刚刚他推开我时，那副气到扭曲的脸。
莫名有些想笑。
明明是他先违背誓言，他发的哪门子火呢？
现在又来哭什么呢？
“孩子还在吗？”
在医院醒来后，我盯着天花板呆了许久。
这是我睁开眼，说的第一句话。
我知道蒋旭一直在我身边守着。
可我这一句话，就让他僵在了原地。
他慌乱地抓了抓头发。
许久，才放弃挣扎，长叹一声。
“澜澜，你骂我吧，打我也行。”
“我不知道你怀孕了，我真的不知道！”
“我那么爱你！如果知道你怀孕，怎么可能推你呢？”
虽然大概已经猜到结果。
可亲耳听到孩子没了，我还是心里一空，痛得要命。
我身体本来就不好，怀孕困难。
这是来到我生命中的第一个孩子。
天知道我有多么喜欢他。
我仰头，认命一般闭上眼睛。
任由眼泪滑入枕头，无声无息。
蒋旭声音更加无措，像个犯错的孩子一般。
“澜澜，别这样。”
“我们以后还会有孩子的。”
不会再有以后了。
我睁开眼，直直望向他。“你回去吧，把离婚协议书签了。”
“澜澜。。。。。。”
我红着眼，声音颤抖：
“蒋旭，别让我恨你。”
他第一次听我说这样的话，猛地怔在原地。
沉默半响，才苦笑一声，指向床头。
“已经签完了。”
我看过去，这才发现。
离婚协议书皱皱巴巴，正躺在那里。
我翻到最后，确定他的名字已经签上去才松了口气。
但又有些疑惑。
蒋旭至今不肯承认出轨，怎么会这么轻易签字？
他看懂了我的疑惑，唇角扯出一抹自嘲的弧度，低声解释：
“你昏迷急救时，护士要给你扎滞留针，可你死死抓着这东西，怎么也不肯松手。”
“你当时明明没有了意识，可就是谁也拽不动。”
“直到我说答应签字离婚，你才慢慢松开手。”
他苦着脸，疑惑，又有些气闷。
“姜澜，你就因为一个饭搭子这么恨我吗？”
我没来得及理他，低头翻了翻合同。
他没有在财产分割上做任何改动。
还好，还好。
我找了支笔，迫不及待地签上了自己的名字。
才终于正眼看向他，冷声道：
“当初，轰轰烈烈说要娶我的是你。”
“可违背誓言的是你，害我流产的还是你。”
“蒋旭，我难道不该恨你吗？”
他向前一步，似乎还想说什么。
可我已经蒙上被子，下了逐客令。
“滚吧，我现在不想看见你这张脸。”
“等我身体恢复些，自然会联系你。”
“到时候，我们去民政局办手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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