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施了很久很久的法，对方还是没有理会他。
直至镜玄感到自己的法力即将耗尽，时间流逝了三日的时候，云栖月才大发慈悲愿意接受他的传音。
“有毛病啊你？”
镜玄呼吸一滞，忽然想起从前。
他在外征战，无论是给云栖月仙鹤传音还是法术传音，她都会立即接通。
那时，她会说：“镜玄，我好想你啊。”
许久。
镜玄才涩声开口：“你要养男宠了？”
不，他原本不是要问这种话的。
他是想说，他以后不会再纠缠云栖月了，想让她给冥界女帝传话，让女帝找人接替他摆渡人的身份。
至少，告诉他，怎么才能像那个老翁一样把摆渡人身份给别人。
那头沉默了一会，才回答他。
“帝姬养男宠不是很正常吗？事到如今，你纠结这个又有何意义？”
原来真的要养。
原来她也会爱上别人。
事到如今，镜玄才体会到了当初云栖月发现他与桃姬在一起的痛心。
他闭了闭眼，又睁开那双满是红血丝的金眸。
“可是栖月儿，你说过此生非我不嫁的，你和我纠缠了一千多年，你怎么能养别的男人……”如果要养，为什么不先考虑他？
话音未尽，云栖月冷冷地打断了他。
“镜玄，我很不幸与你纠缠了一千多年，但很幸运，我的一生不止千年，所以，我不会往回看，我会一直往前走。而你，还是好好做你的摆渡人吧。”
“这是你第三次纠缠我，事不过三，如果还有下一次，我不介意让你知道冥界是谁的地盘。”
说完，她直接掐断了传音。
镜玄站在船上的身姿没有丝毫变动，目光直直落在湖面上。
水面中，他一身玄袍依旧，可脸色却憔悴的出奇，和从前神清骨秀的他南辕北辙。他有些不认识自己了。
也不太能认识云栖月了，她真的还是那个会在他身侧娇嗔的女人吗？
水波晃荡，模糊了镜玄的模样，却模糊不了他心底的悔意。
自从得知云栖月要纳男宠后，镜玄许久都没再去看她。
他不想看，也不敢看。
渡河的鬼魂们越来越多，总是流着血泪哭说自己不想死，人间还有他们的牵挂。
镜玄也分出了心劝慰他们，人死后尘缘了，不要再多想了。
鬼魂们哀哀哭泣，七嘴八舌。
“大人，我听见我家孙子在哭了，能不能让我回去看一眼，就一眼？”
还有鬼直接想要跳船游回人间，都被镜玄拉住了。
他看着众鬼，眉眼间划过一丝复杂。
最后还是摁下心中情绪，一一劝解。
只是遇到长得俊美的男鬼时，镜玄也会忍不住出言冷嘲热讽。
将人送到岸边，他正准备继续摆渡时，却恰好碰见了云栖月正在引着厉鬼走过奈何桥。
咚——
轮回钟响了三声后，奈何桥尽头的八卦阵徒然光芒四射。
素来只有黑夜的冥界天色骤亮一瞬。
空灵的声音响起。
“富贵贫贱，由汝自召”
“赦救等生，急急超生”
“束救等众，急急超生”
只十六字，那厉鬼的魂魄便渐渐化为红雾消散，只是在他即将消失的那一刹，他猛地抓住了云栖月的手！
霎时，狂风骤作。
镜玄还没来得及喊出声，便眼睁睁看着云栖月整个人被那死鬼拽进了轮回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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