撑着伞的顾琛珒脚步一顿。
众人以为他会转身说些什么时，他却再次抬步，留给众人决绝无情的背影。
这天过后，任何关于郁念栀的死因、婚变的新闻都被压下。
不难猜测这背后之人就是顾琛珒。
可逝者已逝，就算堵得住悠悠众口，夜半扪心自问时又能安心吗？
顾琛珒再次从梦中惊醒。
距离发现郁念栀死去已经过了三天。
这三天，顾琛珒几乎噩梦不断，只要合上眼睛，眼前就会出现郁念栀。
死去和活着的郁念栀。
可无论他怎么和她说话，梦中的她都缄默不言。
因为太平山顶的房子暂时被封锁，那天特助小刘送他回的是大浪湾道的大平层。
此刻噩梦惊醒，顾琛珒没有开灯。
楼的高层，只有惨淡月光斜斜映照。
他回忆着刚刚梦中的一切，心口闷得发痛。
“为什么不说话呢？念栀。”他喃喃自语。
他忽然想起跨年夜之前，那时他已经很久不回家了，就算回家也是满身酒气。
郁念栀就是那个时候对自己失望的吧。6
不，应该在更早之前。
从南非回来的那次，郁念栀忽然低落地问他能否陪她一起回去。
他以工作推脱，实际是陪赵青去了芬兰。
她已经痛苦得那么明显了。
为什么没看出来呢？顾琛珒扪心自问。
“啪嗒。”灯被打开。
顾琛珒打量着周围的一切。
这是和太平山顶完全不一样的一套房子。装修是极简的黑白灰，冷冰冰的，没有一点儿人气。
“珒哥，以后我们的家，我想要美式田园风，不，我要法式复古。”
廉价出租房里，郁念栀伏在床上翘着腿，一页一页翻着房屋设计杂志。
“以后我买房子，你想装所有风格都行，一个房间一个风格怎么样？”
顾琛珒把二手市场淘来的空调打开，捉住郁念栀莹白的小腿。
她就在他掌心下笑起来。
他也抿着唇笑，细心地给她腿上的蚊子包涂抹青草膏。
“那样好奇怪。”她又伏在他膝头，眼睛里是他的倒影。
“只要你开心，什么都不奇怪。”他低下头，很郑重地在她额头印下一吻。
后来他买下太平山顶的豪宅，和她一点一点地装修。
那才变成了可以称之为“家”的地方。
可是为什么在短短一年就变了？他怪她的冷落，怪她的了无生气。
没怪过自己。
一时鬼迷心窍、贪图新鲜感，一时自以为是的厌倦、不爱。
顾琛珒打开手机相册，静静看着那张在温哥华拍的雪人出神。
郁念栀明明说了那么多次想要看雪，又是为什么没去呢？
什么时候他只爱她，不再理会她灵魂的出口？
手指一滑，顾琛珒翻到更早之前拍的一张日出海平面。
是要分享给郁念栀的。
一张又一张，火红的枫叶，难吃的西餐，受伤的小鸟……
原来他曾经在那么多个时刻想要和郁念栀分享。
可不会再有机会了。
屏幕闪烁起来，是张禾。
顾琛珒滑动接听，张禾疲倦的声音清晰传进他耳朵。
“顾先生，杀死念栀的凶手找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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