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云莺的脸色在叶斯垣一句句的诛心之言中变得惨白。
“斯垣，对不起……”
原来对不起三个字这么轻飘飘。
短短一个晚上，这已经是叶斯垣在纪云莺口中听到的第二次。
可是对不起有什么用呢？
曾经造成的那些伤害早就无可挽回了。
它们在岁月里留下刻骨铭心的痕迹。
叫嚣着不能原谅。
“纪云莺，晚了，什么都晚了，七年前，我不是没有恳求过你，听我说一句，哪怕就听我一句就好，你听了吗？七年后你变本加厉地伤害我，我说我希望你永远不要后悔。”
叶斯垣神情平静：“纪云莺，你现在后悔了吗？”
后悔吗？
在梦中感受到叶斯垣冰冷的目光，清醒的时候被叶明诚亲口承认的真相一遍遍凌迟。
纪云莺做错了一件事，伤害了一个很重要的人。
怎么会不后悔呢？
“斯垣，我知道一步错步步错，七年前我已经不可饶恕，七年后我更是错得无以复加，我没有想过让你原谅我，只是我请求你，给我一个赎罪的机会好吗？”
纪云莺已然红了眼眶。
“不好，纪云莺，现在的我只希望你离我远远的，越远越好。”
说完这句话，叶斯垣关上了门。
这一夜，一夜无眠。
而第二天清晨，叶斯垣打开家门时被吓了一跳。
纪云莺竟然笔直地跪在门前。
看她那副样子，显然是硬生生在这里跪了一夜。
京市已经开始供暖，晚上走廊里的气温只怕已经到零下。
叶斯垣没想到纪云莺会用这种方式向自己‘赎罪’。
幸好是一梯一户，否则叫邻居看见了不知道怎么编排！叶斯垣深深蹙起眉头：“纪云莺，你什么时候可以改改你这我行我素的毛病？”
听见声音，纪云莺缓缓抬起头。
她面色苍白如雪，嘴唇也干裂得不像话。
“斯垣，你说什么？”
“我说，你的‘赎罪’影响到我的生活了，而且如果你要‘赎罪，你不应该先把我的肾还给我吗？”
这一次，轮到叶斯垣居高临下、高高在上。
“你说的对。”纪云莺摇摇晃晃站起来，双腿麻木酸软得不像话。
她从口袋里拿出一把锋利的匕首。
当着叶斯垣的面，毫不犹豫地向自己的心口扎去！
电光火石之间，叶斯垣看清了那把匕首。
是十年前，自己去西藏布达拉宫写生时带回来的一把藏刀。
那一年纪云莺二十岁生日。
叶斯垣把这柄镶嵌着宝石的藏刀和一幅画当做生日礼物送给了她。
“谢谢你，斯垣，这是今年我最喜欢的生日礼物。”
叶斯垣还记得当年纪云莺垂着眼望着自己，笑意浅浅的样子。
他以为，她早就把这把匕首扔了。
“噗呲！”
刀尖没进血肉的声音。
紧接着，温热的鲜血决堤般疯狂涌出。
纪云莺向后倒去时，只听见叶斯垣焦急的声音。
“你疯了吗？纪云莺！”
意识迷蒙前，纪云莺感受到自己的心口被叶斯垣温暖的掌心按住。
她也听见叶斯垣的声嘶力竭。
“纪云莺，我告诉你，就算你现在死了，我也不原谅，这一辈子，下一辈子，永生永世，我都不原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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