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
程舒窈眼神瞬间呆滞。
她猛地站起身，眼前却一阵阵发黑，嗡嗡的耳鸣响个不停。
陆墨寒眼疾手快的忙上前扶住她：“别急，我已经让整个海东市的医学专家朝医院赶，有我在聪聪不会有事！”
两人赶到医院时，叶景淮正一身透湿的军装，笔直站在手术室外，遍是血污。
程舒窈立马冲上去，狠狠一巴掌扇了过去。
感受到麻木的痛意，叶景淮才回神。
他凝着程舒窈，丝毫没察觉自己脸上混着血，淌下一行血泪来：“对不起，舒窈。”
他自小在胜利村长大，成年就进了军区，从没有人教过他如何去爱，如何去对人好。
身为人父，他也仅仅在聪聪出生那天抱过他，还是将儿子送进冯玉霜手里。
如今看到和自己模样相似的小脸，他心底的复杂情绪，只有他自己知道。
叶景淮一心想补偿，却不知从何下手。
如今，终于有了缺口。
却被他彻底搞砸！
他学着像其他父亲一样，带着程聪聪到供销社，指着那些糖果玩具，问程聪聪想买什么。
可聪聪只是乖巧摇头，什么都不要。
叶景淮只能俯下身子，问聪聪最想要什么。
程聪聪却很不好意思的低下头，仿佛他想拥有的是非常令人难以做到的一般。
半晌，小虎牙才微微露出一半。
程聪聪腼腆抬头看他：“我想和其他小朋友一样，坐在阿爸的肩膀上。”
叶景淮从不知道，在战场流血流汗的他，第一次流泪，是在儿子面前。
……
叶景淮也不知道，他只是到供销社朝部队打个电话部署训练的功夫，程聪聪就不见了。
如果不是他找的及时，看到了河边满脸鲜血正被人推下河的程聪聪。他再见到的，就只剩一具冰冷的尸体。
程舒窈眼珠猩红，几乎崩溃，若不是被陆墨寒扶着早就站不住。
她不知哪儿来的力气，一把揪住叶景淮：“我就不该心软，不该信你！我把儿子好好的交给你，你就是这样还给我的？！”
程舒窈五脏六腑都像是被一张大手死死攥住。
满脑子都是梦里程聪聪站在冰冷河水中向她呼救的一幕。
她目眦欲裂的嘶吼：“叶景淮，你欠我的，不止两条命！”
耳边是叶景淮不断的道歉声，尽数化作耳鸣嗡嗡作响。
突然，手术室门开，护士急切呼寻：“孩子失血过多，需要输血！”
“抽我的！”
叶景淮迅速上前一步，却被程舒窈拉住。
程舒窈看向他的眼神比手术灯还冷。
只听程舒窈一字一句道：“叶景淮，你配吗？”
叶景淮蓦地失语，再不敢看向程舒窈。
陆墨寒果断出声：“血包已经在从其他医院往这里调送，亲生父母不能输血，我和聪聪血型一致，抽我的。”
……
不知过了多久，手术才结束。
看到护士打开门，程舒窈连忙冲过去，眼前却一黑，彻底昏了过去。
梦里。
她再次看到了那一幕。
冰冷河水中，儿子冲她哭喊着伸出手——
“救救聪聪，阿妈抱抱……”
“阿妈……”
悔和恨不停刺激着程舒窈，她猛地睁开眼。
陆墨寒一直守在床前，看到程舒窈陡然坐起，眼底尽是杀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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