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她说我妈妈的时候。”
沈安然低声道：“这是为什么呢？”
沈母在她八岁的时候就去世了，家里沈母的照片也被沈父全部丢弃。
在她的记忆里，母亲的印象十分模糊。
唯一清晰的，也只有一袭白衣，温柔抚摸她头顶的样子。
她渴望从别人的只言片语里，拼凑出沈母完整的样子。
她静静看着时郁等待回答。
忽然，车停了下来。
时郁转头，晚风从窗外呼啸而入，吹乱他的发丝。
他的表情完美地没有一丝裂痕。
“小姐，到了。”
沈安然抿了抿唇，到底没有强迫别人打开心扉的习惯，转身下了车。
外公为了见她，专门从英国坐专机回了国。
此刻躺在鼎盛的私人医院里，身上插满了管子，面容苍白消瘦。
沈安然站在门口，看见外公的脸后，突然愣在了原地。
外公也看见了他，一双死气的眼中，顿时有了几分光亮。
他颤颤巍巍地伸出手。
“孩子，来外公这里……”
沈安然怔怔望着他，良久，忽然笑了。7她看着外公，笑得两眼湿润。
“你知道吗？我曾经一直在想那个人是谁。”
在沈母为数不多的遗物中，有一块老旧怀表，怀表的钟早就不转了，只有一张泛黄的照片始终留在里面。
一张男人的照片。
她问过沈母：“那里面的人是谁？”
沈母总是将她抱在怀里：“那是妈妈生命中最重要的人。”
重要到，即便在沈母去世那天，也要将怀表塞进她怀里，让她好好保管。
她曾经不知道那个人是谁，现在知道了，那个人就是外公。
沈安然闭上了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气，才将眼底酸涩压了下去。
她走到外公面前，看着外公苍老病态的脸，从口袋中拿出了那只怀表。
“这是妈妈去世前留给我的。”
“她说如果有一天我遇到了照片里的人，让我跟他说一句话。”
“对不起，还有……谢谢你。”
外公看着照片里的自己，霎时间泣不成声。
“是我，对不起她……”
他哭得泪流满面，一遍遍重复着对不起。
一旁的护工都看得落了泪，可沈安然的心却只觉悲哀。
已经做错的事，再后悔也不会有任何用。即便拼尽全力地弥补在她身上，逝去的人也不会归来。
这种痛苦困住了沈母一生，而将来，也会困住外公一生。
她轻叹了一声，转身出了病房。
刚走到楼下，就闻到了一股烟味。
顺着烟味往旁边看去，只见时郁靠在车旁，微弱的路灯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他垂着头，看不清神情。
只有指尖的一点猩红火光，在黑夜中忽明忽灭。
莫名地给人，落寞的感觉，这种感觉在时郁身上十分难见。
沈安然缓缓走过去，时郁听见她的脚步声，按灭了烟。
“老爷让我送您回去。”
他转身之际，沈安然看了他眼底微弱的红。
她眉间一跳：“你哭了？”
这种假人也会哭？
时郁没有回答。
沈安然上了车，猜测道：“因为我妈？”
时郁动作一顿，缓缓转头看向她：“小姐，永远是世界上最好的人。”
他的声音虔诚无比。
沈安然挑眉：“所以你对我这么恭敬，其实是因为……你喜欢我妈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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