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序然一句句说下来，一直没有停下。
他足够平静，平静得让柳颜如惶恐。
直到最后一句话落，柳颜如忍不住呢喃。
“自己的生活……”
不再拥有他的生活吗？
而没有她后，慕序然的生活又会是何种模样。
她怎么会想不到，很多个夜里，她都会这般想，也会这般梦见。
梦见慕序然穿着火红的婚服，她穿着嫁衣嫁给他。
“一拜天地，二拜高堂，夫妻对拜……”
这种画面在她的脑海里出现了好多好多次。
可是梦到了最后，她却发现自己坐在了首位。
而慕序然和别的女子牵着手一起离开。
他们会相拥，会亲吻，会生孩子，可是那些故事里都不会再有她。
但为什么，重来一世，她还是无法和慕序然在一起，她不甘。
可是对上慕序然的视线，她竟然不敢讲自己的不甘说出口。
杯子里的茶被慕序然填满。
房间里沉默的只剩下了水声。
不知过了多久，慕序然才突然开口。“柳颜如，你有没有想过一个事情。”
有些酸涩肿胀的眼睛看向慕序然，她哑声开口：“什么？”
“阎王说我们的执念不消，以后来世都会有纠葛。”
柳颜如点了点头。
只是他不懂慕序然现在说这些是为了什么。
她不想要来世，她想要今生。
看着柳颜如目光灼灼的看向他时，慕序然却轻声开口发问。
“柳颜如，你希望我幸福吗？”
“自然。”几乎是没有犹豫的，柳颜如便说出了这个答案。
慕序然偏了偏头：“就算这个幸福不是你给的？”
柳颜如张了张口，一时无法言语。
慕序然早就想过会有此般画面，他继续道：“若是今生你的纠缠，让我这辈子，甚至永世都不快乐怎么办？”
“不可能，我不会。”柳颜如面色发白，却无法再去相信慕序然会痛苦难受的情况。
得到想要的答案，慕序然才缓声道：“这一世我们有记忆，所以我一直在规避风险。”
“可是未来我没有记忆了怎么办？”
“若是下一世，下下世我们又产生纠葛了怎么办？”
“如果某一世你也不再爱我，不对我好了怎么办？”
“你忍心在未来的某个日子里，让我重新承受你给的痛苦吗？”慕序然说着，眼里甚至渗出了几分泪意。
柳颜如瞳孔骤缩，无法言语。
两人在酒楼坐了许久，久到屋外的花灯都开始慢慢亮起。
“我知道了……”
柳颜如说完这句，才踱着步离开。
最好的年岁里，她的身上却显出几分沧桑。
她怎么能，怎么舍得看慕序然痛苦，可是她不敢赌。
她不知道未来的轮回他们还能不能遇见，可是现在她就是让慕序然不开心了。
或许，她也该放下执念了。
柳颜如的身影缓缓淹没在来过节的人群之中。
慕序然也将眼角的一滴泪擦去。
说一点情绪都没有是假的，可是他也知道这样才是最好的结果。
慕序然坐在窗边，眼底映出屋外的枝头的花朵。
曾经他的心和身体都被困在了一场雪里。
可是现在雪化了，花开了。
他也该热烈而自由的活在当下了。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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